时至腊月，自新疆和田开出的绿皮慢车，鸣着汽笛，缓缓开进塔里木盆地的晨雾里。这趟车从不赶时间，平日里，它逢站就停，沿线乡亲们搭乘它走亲访友，外出求学打工。临近春节，这趟绿皮慢车又增添了新景观，车厢成了热气腾腾的年货大集。
刚登上车厢，人们就被一股温热的食物香气包裹，其中既有馕饼的麦香，还夹杂着药茶的芳香。立春虽过，南疆的寒意仍未散尽，这方寸间的暖意，让人仿佛忘了身在旅途。
上车的人们，行囊总是鼓鼓囊囊。最抢眼的，是那些被小心安置的纸箱。箱盖掀开，金黄油亮的月饼露出面容——这是和田老式月饼，每逢过年，它是南疆家庭不可或缺的美味。
临近春节，列车工作人员与旅客共同布置车厢。新华社记者 白志强 摄
托着比手掌心还大的月饼，四川的旅客高隆不禁感叹：“过年吃饺子我是晓得，但过年吃月饼，还是第一回听说。”
“是啊，越到过年，我的月饼卖得越好。”和田地区洛浦县的商户阿卜来提·乃比把几箱月饼安置妥帖，他笑着说，“心里是甜的，手上就不觉得重。”
与阿卜来提·乃比同路的乡亲们，行囊里都装满了南疆各色特产。厚实的杏干泛着蜜色光泽，花样精巧的糕点码放整齐，核桃木雕成的小碗木纹如水波流转……南疆的特色风物在车厢里聚拢，人们过年盼团圆的喜悦在这方寸之间蔓延。
旅客们在车厢内合影。新华社记者 白志强 摄
大约是从中午开始，车厢连接处默契地形成了一个“交易角”。和田地区皮山县的阿木提·毛拉艾合麦提摆开了他的无花果干摊位，他逢人不着急说价格，先道一声“过年好”，路过的人们拿起果干品尝起来，被太阳晒透的甜味瞬间在舌尖化开，大家彼此默契地点点头，买卖就这样达成了。
“从和田到喀什，一个来回就能卖500多元。”阿木提话里话外透着满足，“卖完这趟就收工，快过年了，回家带娃娃买身衣服。”
从和田市返回墨玉县的路上，旅客夏热排提·阿卜杜麦麦提感慨，这些年，在南疆，处处能感受到春节氛围日益浓厚。平日里，年轻人外出打拼，孩子们在校学习。可年关就像无声的召唤，让所有漂泊的心朝向同一个方向——家。每到临近过年，南疆家庭的厨房最是热闹，大人们忙着炖煮羊肉、拉面、烹炒菜肴；孩子们则围在长辈身边，一句句吉祥话逗得老人眉开眼笑。
列车工作人员正在装点车厢，为列车增添年味。新华社记者 白志强 摄
年味，也在行进的火车上。常年值守于这趟慢火车的列车长坡拉提汗观察到了这几年的新变化：春运期间，车上除了携带大包小包返乡的旅客，还多了不少轻装简行的“背包客”。“慢火车一站一停，成了他们边走边看的‘观景车’。”他说，如今越来越多的游客选择在旅途中过年，感受别样的年味。
汽笛响起，列车缓缓驶入喀什站，人们提着沉甸甸的年货走下车厢，汇入万家灯火。慢火车又完成了一次温暖传递，停靠几分钟后，它还将启程，穿行在南疆大地。
策划：王黎、李欢
记者：郝玉、白志强
海报：李欢
新华社国内部、新华社新疆分社联合制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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